在福州,端午节,又称五月节、五日节,是一个重要的节气分水岭。福州俗语曰:“未吃五月节粽,寒衣还不能断。”大意是:没到端午吃粽子的时节,御寒的衣服还不能收起来,只有过了端午,夏季才真正算开始了。传统的端午节,福州总是非常热闹的,恰如《五月节诗》所言:“江上龙舟竞,囊中麝瑙诸;家家忙裹粽,户户喜悬蒲。祛毒雄黄酒,镇邪五色符;黄烟才放罢,又贴午时书。”


     采莲鼓咚咚  书童放假乐


     端午前夕,“采莲”成为福州乡间的头等大事。每年农历四月底,一些村民便会两人一组,高举本乡龙舟的旗帜,敲锣打鼓、齐唱闽调《采莲鼓》,挨家挨店募捐,筹集修建龙舟经费。平日吝啬的大户为能坐上“龙舟头”宝座,大显风光,不惜花巨资宴请龙舟队员。那时只要听到这种鼓声,就知道端午节近了。
    端午时节,福州的债主总是特别忙碌,他们穿梭于债户家,收回欠款,若是错过,他们只好等到中秋和除夕。而旧时福州的学生总是快乐的,每到这天,全福州私塾放假一天,师生共聚一席,开怀畅饮,谈天说地,俗称“光斋”,宴席结束后,先生还会赠送学生每人一柄白扇,作为纪念。


    家家忙裹粽  佳节气氛浓


    福州人过端午,家家都要裹粽子。陆游的《过邻家》诗云“端五数日间,更约同解粽”,解粽就是解开粽子而食。粽子是用竹箬裹米,形如三角,蒸熟而成。裹粽很有技艺,要糯米扎实,裹得牢固,形状美观,解粽吃时,粽角要呈尖状。按照经验,要事先将草绳一端系在桌腿等稳固的地方,裹粽时拉起另一端往粽子上迅速绕圈捆扎,这样裹出的粽子才会严实。
    福州童谣有唱:“五月五,过端阳,结粽吊屈原”。可见,与大多数地方相同,福州裹粽的习俗也是由纪念屈原传承而来的。福州裹粽常见的有三种:一是纯糯米结成,二是糯米间夹杂着豌豆后花生裹成的,三是糯米间夹肉、虾、香菇等裹成的。福州人还常将煮粽子的汤水浇在门前屋后窗台等处以防虫避邪。此外,福州人过端午节,还有用面粉蒸制形同荷叶的荷叶包祭祀、食用的风俗。


    祛毒雄黄酒  黄烟才放过


    五月仲夏,天气燥热,人易生病,加上蚊虫滋生,易咬伤人。在先秦时代,五月被视为毒月,五日被视为恶日,相传这天邪佞当道,五毒并出,荼害人间。因此,古人把五月五日作为防疫节,以躲避瘟魔毒物的纠缠。
    五月五,老福州家家都会备一碗雄黄泡的白烧酒,喷溅门前门后,灶前灶后,窗前床角等处。据说福州地方多蛇,五月五雄黄酒一喷,蛇蝎就不敢近门。在室内,人们则点燃了雄黄,黄气渐渐弥漫,熏杀躲藏在屋角墙缝的毒蛛恶虫。对儿童,母亲或祖母总要把沉淀在雄黄酒碗底的雄黄涂抹些在小孩的耳朵,以防小虫钻入耳洞。为了洁净身心,人们还会沐浴在艾叶汤内,洗涤躯体污垢,又饮雄黄酒,驱除五脏病虫。


    户户喜悬蒲  防虫又驱邪


    唐代韩鄂在《岁华纪丽》中提到,端午为“日叶正阳,时当中夏。”太阳合于正阳的位置,酷热将至,瘟疫滋生,民间有“躲午”的习俗,未满周岁的儿童多到外婆家躲藏,避五月五的午时不吉,以利其健康成长。
    菖蒲气味清香,中医认为其有解毒、杀虫之效,民间更将其视为可防疫驱邪的灵草。每年五月初一中午,福州人都要上山采集药草,将菖蒲、艾叶扎成一束,以红纸卷好,插在门庭之上,以清馨的香味驱邪招福,故民谚有:“五月五,菖蒲、青艾插门户。”之说。此外,端午节,从悬挂门户到煎汤沐浴,泡酒而饮,也都运用了菖蒲杀菌和开窍的药效。菖蒲酒,《楚荆岁时记》载:“以菖蒲一寸九节者,泛酒以辟瘟气”,福州民间曾流传“喝菖蒲酒”的习俗。艾叶有香气,也可驱虫杀菌,艾叶浸酒,也是端午习俗。此外,辟邪五色符也是旧时福州民间的端午节用品,相传有镇邪之用,不过多数人家用的是钟馗像。


    香袋五色线  肚爿替春装


    在福州,端午佳节,人们的衣着打扮也与往日不同,颇具节日气氛,男女老少的手臂系着五色丝带,腰挂香包,丝带名曰“长命缕”,据说蛇蝎看见此物便逃之夭夭。香包内盛白术、白芷等香料,令蚊虫不敢近身。据考,这是汉代起始的风俗,范晔的《后汉书》中已有朱索连桃印饰门户的记载。当时流行阴阳五行之说,五色丝线象征五色龙,以驱邪避瘟。五行指金木水火土,颜色白青黑赤黄。五色丝线也称朱索、长命缕。
    旧时的福州百姓通常到端午节这日,才能换夏装、铺凉席、冲凉、游泳等,外婆还会给外孙(女)送红肚爿(肚兜),当作节日礼物。端午节这日,大人们会给孩子洗完澡、穿上新肚兜、换上夏装后,把一个香袋挂在孩子腰间。孩子们系着“肚兜”、香包,奔走嬉戏。这种香袋一般为四角形,像个小粽子,外面用彩色丝线裹着,里面填入樟脑,传说可以驱虫、辟邪。旧时临近端午时,福州许多杂货铺也都有卖这种香袋。


    门贴午时书  风俗榕独有


    端午时节贴午时书是福州十邑所独有的风俗。每逢端午节正午,福州家家户户都会象贴春联一样,在门楹贴上“午时书”,午时联与春联稍有不同,形制较为短小,用黄色的“雄黄酒”或“黄枝水”书写,内容多与端午节有关,以避邪怯魅。据莫友棠在《屏麓草堂诗话》记载,午时书之风,最早可以远溯到唐朝,历史极为悠久。
    午时书不仅在书香门第家流行,更深受平民百姓的喜爱。据清代梁章钜《楹联丛话》记载,明朝有个屠户叫徐五。他曾作午时书一联贴于门楹,联曰:“门幸无题午,人惭不识丁。”恰好曹学佺路过,看见此联,大为赞赏,于是叩门拜访,二人遂成莫逆之交。


    江中龙舟竞  源于钓白龙


    端午节中,福州城内最盛大的庆祝活动为龙舟“竞渡”,从五月初一开始,到初五最为热闹。据说汉武帝曾派兵攻打福建,不甘心亡国的东越王余善奋起反抗,为了激励士气,他派人在福州城南筑台钓白龙(今钓龙台),命令各部落驾舟争“夺白龙”(一根刻着白龙形状的木头),胜利者予以重奖。到了近代,渐改为“夺鸭” 作为锦标。当参赛龙舟自起点到达终点时,标船上的人就把鸭子抛入江中,舟上健儿则纷纷跳入江中追捉。
    北宋福州太守程师孟曾作《端午出游》诗描绘旧时福州龙舟竞渡盛况:“三山缥渺蔼蓬瀛,一望青天十里平。千骑临流搴翠幄,万人拥道出重城。参差螮蝀横波澜,飞跃鲸霓斗楫轻。且醉樽前金潋滟,笙歌归道月华明。”赛场气氛最热闹的是南港和乌龙江,其次为台江和西湖,福州许多父母都会带子女前去观看比赛,以激发他们的斗志,使他们将来在人生之路如舵手一般披波斩浪,无所畏惧。锣鼓一响,“竞渡”开始,百舟齐发,队员们为了争夺鸭标,为了村庄荣誉,奋勇击楫。岸上观众则呐喊助威,锣鼓喧天,声震数里,蔚为壮观。
    福州地区“枕山、面海、襟江”,古时为吴越族聚居之地。据载,吴越人,断发文身,自称龙子,飞于水斗,他们以舟为车,以楫为马,崇尚龙舟竞渡。因此,福州地区端午的龙舟竞渡源远流长,不但有着厚重的文化底蕴,而且还蕴含着独具特色的竞渡习俗,体现了福州“海滨邹鲁”的江山文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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